個人意見
by 個人意見

電影開頭,你看到男主角穿著成套睡衣晨起,然後他仔細地換上一身服裝,接著下樓去工作。丹尼爾戴路易斯是方法演技的大師,在這裡讓我們解釋一下方法演技,方法演技基本上是,成為角色,創造角色的性格與生活,舉一個大家都懂的例子就是,漫畫《玻璃假面》裡面北島麻雅和姬川亞弓的演技或訓練過程,基本上就是方法演技(比如演海倫凱勒那次他們兩人以真正盲人的方式生活,去揣摩看不到的感覺)。

這有點扯遠了,但丹尼爾戴路易斯對這部戲的戲服有很多貢獻,他為了演出服裝設計師的角色,親自接受了製作服裝的訓練,最後還從頭到尾依靠照片為自己的太太用手工做了一件衣服,也因此他在片中的一舉一動,無論是裁剪布料,或者對鏡為模特兒試裝,都像一個真正的服裝設計師。

不只如此,成為片中的男主角,他穿什麼,丹尼爾戴路易斯也有很多投入,大部分男主角的服裝在選購時他都親身參與其中,西裝自然是在倫敦素負盛名歷史悠久的訂製店製作的,鞋子也是悠久的訂製鞋品牌(不是最有名的那一間,這個選擇很巧妙的顯示出角色的個性,他在買戲服時已經成為那個角色了)。至於很多人會有印象的桃紅襪子(小心翼翼地拉到膝蓋下),則來自義大利歷史最悠久的品牌之一,是為教宗製作襪子的品牌,我們看著他著裝,在灰色調裡面可以看到一點桃紅,一點薰衣草紫,這幾乎是他服裝系列的一個預告。

事前的準備功夫儘管多而漫長,但最後得出的就是精練的幾個換衣鏡頭,我們馬上得知男主角是個什麼樣的人、這部電影主要的色調和節奏、角色的面貌、以及預料不到的轉折。
他是一個五零年代的訂製服設計師,訂製服跟現在大眾心中的高級成衣、成衣很不一樣,當時沒有所謂的高級成衣品牌,有錢的婦女們都是到服裝設計師那裡去量身訂制衣服,在這片中,戲服設計師盡量使用了所有訂製服的製衣技巧,讓片中的服裝呈現出一種,訂製服獨有的深度與立體感。

電影開始時他的貴婦客戶找他做了一套晚宴服(那套晚宴服有這個設計師的一切重要元素,從色彩到輪廓到具有都鐸王朝歷史感的細節),隨著貴婦穿著那套衣服去參加晚宴的場景,我看到時心想,1955年的流行輪廓可不是這個,而其他人也多半打扮成1955年的流行輪廓(窄腰大蓬裙之類),在稍後,回頭點了一筆這位貴婦去了別家店做衣服,因為有更「chic」的地方,更時尚,更流行,然後帶到男主角一番對所謂的chic的精彩台詞,這是戲服在這部電影裡對劇情和角色真正起作用的第一個例子。

時尚流行,對片中的這位設計師來說是沒有意義的,這世上有追逐風潮創造風潮的設計師,也有追求純粹美的設計師,引來後面關於Chic的一段精彩對話,男主角不解客戶另投他人:「就我記憶所及,我一直把她打扮得很美。」他姊姊冷靜地指出「對某些人來說那不重要,我想他們想要的是時尚和流行。」引來男主角一小段關於所謂時尚的精彩發言。

飾演男主角姊姊的蕾絲莉蔓薇爾提名奧斯卡最佳女配,她實在是一個精彩角色,妙語如珠之餘,穿著精緻典雅符合身份的服裝,是一大亮點。

而女主角的出現,擾亂了男主角的均衡世界,本來只該是個不說話的模特兒,就連她在服裝秀裡穿的大紅洋裝,都是本來女侍制服的一個精緻變體,在當時男主角的心中他只是一個隨手挑來的,可以啟發他的活人檯,可是女主角遠遠超過那個,她是一個鮮活個性立體的人,女主角的顏色是大紅鮮紅,她是在均衡完美世界裡的激情,她是那個可以對服裝設計師說出「這印花很醜」的模特兒(而男主角答以「也許你根本沒有品味」)。

也因為她的強大力量,讓兩人的關係變得危險但深厚,一場晚餐戲兩人的服裝都有戲,女主角穿著自己做的紅色洋裝,不完美但生命力十足,充滿解構氛圍,男主角的紊亂搭配在這之前是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的,但那個莫名的搭配默默的代表了他在這新的、未知的感情世界裡,一種融合了原本的世故與新鮮的脆弱的面貌。

這是一部關於愛情的電影,關於愛情裡面權力的消長,關於愛情裡面危險的平衡,權力的消長與危險的平衡,其實也是服裝的要素,由服裝而及人性,再由人性回到服裝,一段一段的健康與生病,狂暴與冷靜,忙碌與休息,愛情就像服裝每季推陳出新,由人及衣又由衣及人,《霓裳魅影》是絕妙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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