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魯叔電癮史
by 咕魯叔電癮史

眾所周知,「台灣之光」李安是以和中影合作的「父親三部曲」打響名號、開啟揚威國際的契機。大家也都熟知,李安在尚未執導「父親三部曲」前,度過很長一段「出外談拍片卻屢被打槍,只能靠太座賺錢養家」苦熬期。然而卻不是很多人清楚,早在「父親三部曲」前他就差一點要為中影拍攝一部講留學美國的大陸學生的電影《長髮為君留》,《囍宴》最早鎖定的男女主角則是張國榮和陳冲。

如果張國榮陳沖出演《囍宴》,必也是另一番美好滋味

李安從台灣赴美學習電影,本來學成就要返台,結果畢業作品表現太好,被美國三大經紀公司之一的威廉莫利斯看上簽下,就繼續待在北美,哪知原本的幸運反倒使他陷入不停籌拍新片都未能順利啟動的低潮期,好在他的作品曾在台獲得金穗獎,使中影對他還抱持著合作的興趣,雙方在民國76年底達成協議,由李安在美國為中影執導《長髮為君留》,隔年初中影同意以李安自己提出的故事《囍宴》來取代《長髮為君留》,相信他對蘊釀多時的題材比較拿手、拍攝成績會更好。然而《囍宴》鎖定的女主角是當年正因《末代皇帝》在華人影壇紅透半邊天的陳冲,中影方面以她的美國經紀公司開出的周薪自行估算,片酬要50萬美元,實在太高貴、請不起,陳冲曾表示真要談不見得會是這個價錢,最終仍未能敲定,李安也就回頭去籌拍英語片《Neon》,想找當年還未大紅的茱莉亞羅勃茲搭檔她的緋聞男友狄倫麥德蒙,無奈還是卡在資金與發行問題上破局。

茱莉亞羅勃茲狄倫麥德蒙李安擦身而過

籌拍國片或是西片都不順,李安一度只有幫忙拍MV時才能執導演筒,且還是負責協助的次要導演,原來流行樂壇以勁歌熱舞著稱的藍心湄,推出「無色彩」時前往紐約研習最新舞步,也帶著虞勘平導演到大蘋果拍MV與合作的咖啡廣告,大夥兒就住在李安家,連他家中的小水池都成為布景,他也幫忙拍了一些。然而李安還是想拍攝一整部長片,只好先努力完成劇本再說服影片公司投資,因此民國79年,他一連送出《囍宴》與《推手》,都獲得新聞局徵選的優良劇本,中影總算確定將1300萬元的預算交給他在美國拍攝《推手》,資深演技派郎雄王萊也飛到美國去出外景,整部片子順利的殺青。

推手(修復版)

民國80年,中影接到《推手》完整影片,對李安的表現印象深刻,決定報名金馬獎,也是千載難逢的機緣,該屆金馬堪稱20多年來競爭最激烈的一次,楊德昌《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關錦鵬《阮玲玉》、王家衛《阿飛正傳》與李安推手》四部經典對打,評審痛苦掙扎,最後《推手》拿到的是最佳男主角、女配角與指名頒給李安的評審團特別獎。《推手》在台上映首日正是金馬頒獎當天,日間場次票房並不出色,隔天得獎捷報傳出,賣座直接翻倍,龍頭中國戲院更是接連好幾場客滿,讓親自守在現場的李安看了心情大好,《推手》甚至票房還超越了其他三部金馬大片,中影很快決定,繼續和李安合作《囍宴》。

推手》一鳴驚人,捷報頻傳

囍宴》仍然由李安在美國拍攝,他深覺張國榮是最合適的男主角人選,可惜片子成本固然比《推手》再多一些,也只有2100萬台幣,是請不起「哥哥」的。幾經洽談與考量,老一輩的爸媽由好搭檔郎雄和資深影后歸亞蕾擔任,年輕的男女主角則由都是華視藝人的湯志偉和現已為立委的高金素梅出線,老外主角鎖定有威尼斯影帝榮銜卻非高身價巨星的米契爾利奇登斯坦。那時眾家要角中,在演藝圈最具號召的當屬已是華視當家花旦又出過熱賣專輯的高金素梅,她應李安之要求提前到美國上課,但湯志偉要出發前軋不出檔期,只能換人。空服員出身的趙文瑄以素人之姿獲得青睞搶下這個機會,也是李安重用新秀的開始。《囍宴》的故事比《推手》又更富有商業喜趣元素,又有高金素梅的號召,應能吸引一堆她的影迷進場,片中她演大陸留美女畫家,拼命苦練上海話和大陸腔英語,但有一段長篇英語對白的戲,她怎麼說都不順,最後李安找了當時已經在好萊塢發展的白靈「代言」錄對白,出現白靈幫腔高金素梅的幕後趣聞。

白靈在《囍宴》中「聲援」高金素梅

就在民國82年初,《囍宴》接到入選柏林影展正式競賽的喜訊,中影樂得天天報紙大篇幅新聞報導這種堪稱免費廣告,最後《囍宴》與大陸片《香魂女》並列最佳影片金熊獎得主,是台灣電影繼侯孝賢《悲情城市》後再一次於國際一級影展勇奪最佳影片,全國振奮,正式上映後的票房也就開高走高,最後不只成為全年度賣座最高的台灣片,還打敗《侏羅紀公園》成為國際媒體報導的全球年度投資報酬率最高影片。

囍宴(修復版)

「中國五千年的性壓抑」成為李安片中輒一角的經典台詞

中影當然不會放走李安這個台柱,他第三部片《飲食男女》更首度返台拍攝,集合了他以往的老搭檔和中影旗下的演員,戲份最重要的女主角,本來還是高金素梅,因她影視兩頭軋,為擔心無法全力配合而退出,在一番試鏡面談下,由台灣赴港發展的吳倩蓮擔任。《飲食男女》是李安最有商業娛樂性的電影,中影也排在最熱鬧的七月暑假上映,不過台灣影評反應未若《囍宴》,而全台觀眾那時正被《捍衛戰警》基努李維的帥氣迷得神魂顛倒,《飲食男女》票房雖佳卻和《囍宴》有明顯差距。不過上帝打開另一扇窗,片子前往坎城影展觀摩時,舉辦華人美食派對,老外趨之若鶩,話題炒得很響,李安贏得國際影人重視,接下來就接到由奧斯卡影后艾瑪湯普遜編劇的《理性與感性》拍攝邀約,就此成功打進好萊塢,台灣影壇也終於出了一個成功打進歐美市場的榮耀。

飲食男女(修復版)

陳昇、劉若英深情獻聲《飲食男女》主題曲